第73章 兔子先生
《圣女踢着我的头》 · 白熊布丁
莉瑟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。
随即，是什么东西拖拽离开的动静。
她抬了抬眼皮，却又极快地落下了，她在地上翻了个身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一切对她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，她的计划也全部被恶德和那个圣女毁掉了，她也没能复活迈尔斯。
至于向死者的家属忏悔？这和她有什么关系。
是那两个倒霉蛋的命不好，他们恰好堵在了迈尔斯的苏生路上，这不能怪她。
啪嗒。
似乎有什么人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莉瑟险些以为是自己幻听了，毕竟她的牢房已经被层层加固上了，等待罪名成立，她就会被送上绞刑架。
可抬眼之时，莉瑟的呼吸顿住了。
她看到了一个身着燕尾服的高个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，他的上半身被阴影所包裹住了，令人看不清他的脸。
他双手按着手杖，优雅且平静地驻足于莉瑟的面前，欣赏着她的挣扎。
扯起的嘴角连带着脸颊上的淤青火辣辣地抽痛，在看到男人出现的那个瞬间，莉瑟如同没有感知到痛意般，她伸出手，用力地拽住了面前男人的裤腿。
“先生！先生……你来帮我了对吧！”
阴影之中，一双如玻璃珠般毫无神采的猩红眼瞳缓缓浮现，不似活人的眼睛。
男人的声音无比闷沉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的头上：
“可你失败了。”
莉瑟僵住了手，她咬了咬牙，发出了抽痛的声音：
“这只是一个意外！
“是你告诉我那艘船上有我需要的东西的，也是你把法子教给我的！
“只差一步，只差一步我就能重新见到迈尔斯了！我不会放弃的，请再帮帮我，先——”
咔哒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伴随着囚犯脖颈上瞬间出现的红线，她的脑袋也顺势滚落，撞击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
没有血液，也没有哀嚎。
如同一只木偶娃娃被轻松拧下了头颅。
按着手杖站立的男人肩膀微松，他缓缓低头，摇晃的灯盏于灰白的墙面上印下了一个巨大的兔头影子。
“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继
续浪费时间呢？”
男人问道。
……
“就这么弄死了？”
牢房的另一角，目睹这一切的红发女孩抱着手臂自阴影之中缓缓走出，她先是盯着地上那具身首异位的尸体，嘴角略显嫌弃地往下撇了撇。
她抬起银白色的眼瞳，看向了那身着燕尾服的高个男人。
“我还以为你又是让‘短笛’监视她又是给她炼金术法子的，还以为她很重要的，结果……”
“只是想做一个试验而已。那与你无关，抓紧时间，多洛娜。”
指挥家单手按着手杖，杖端敲击地面发出了细微的响动。
他缓缓抬头，属于兔头脑袋的红色眼珠就这样望向了女孩。
红发女孩多洛娜摊手耸了耸肩膀，她语速极快地开口了：“已经确认过了，莫罗德帕北方确实有一处遗址，我按照您的吩咐用魔力撬动的，不过似乎没法打开，得您亲自去看看。”
说到这里，多洛娜把手伸进了衣袋里，摸出了一个空掉的炼金瓶，丢向了指挥家，指挥家稳稳地接住了炼金瓶。
“这个，也按照您的吩咐加在空气里了，应该是没问题的，我都险些中招。
“为什么不让‘竖琴’来做这个？她再怎么说也是恶德的徒弟，肯定比我更懂炼金术，麻烦死了。”
多洛娜卷着自己的发丝，她抱怨道。
“卡洛尔要是知道这是什么，她不会愿意干的。”指挥家将空掉的炼金瓶翻转过来，手指摩挲过泛黄标签上的“瘟疫术源”字样。
“也是，除了我谁乐意给您干这些脏活？”多洛娜咧开嘴角，露出了一个幅度极大的笑容，“还辛苦我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，之后的事情应该不需要我管了吧，大人？我可以走了吗？”
指挥家按住了炼金术瓶，顶着一个滑稽的巨大兔头，他缓缓低下头。
“还不行，再帮我做几件事。”
多洛娜的嘴角一抽，尽管鞋尖不耐烦地轻敲两下地板，但她到底妥协了：“啊，算了，好说，只要您答应给我的东西到位就行。”
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，指挥家回过头，他扫了一眼女人的尸体，如同扫去什么垃圾一般，将那颗脑袋撇开来。
脑袋向外滚动，女人失去了光亮
的眼瞳直直地注视着正前方。
先前所诉说的一切怨念，伴随着她掉落的脑袋，都沦为了棋盘上率先被吃掉的兵卒。
无人在意。
……
……
洛文感觉喉咙有点痒痒的。
他总觉得街道上的空气有些古怪，倒不是说很难闻，只是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涩感。
先前还在牢房的时候或许还好，可越接近北边的位置，那股强烈的古怪感就更甚。
难道是因为这边的炼金术士协会又在做什么奇怪的实验了？他的身体不会真的被拿去研究了吧？
洛文这样想着。
“好像很多人在咳嗽。”
丽兹的声音打断了洛文的思绪。
为了防止抱着一个脑袋太过明显，丽兹绕了条窄窄的小路。而正因为这是条窄路，一些居民强行挤入窄带的咳嗽声就越发明显，想让人忽视都困难。
丽兹在窄道里停顿几秒，她回过头，下意识想听清楚那些居民的咳嗽声，但回过神来却也意识到，她现在不是圣女了，她没有能力关心这些伤病的居民，似乎也没有义务。
“之前上船的时候，那售票员不是说了吗？”洛文发出了闷闷的声音：“莫罗德帕近期有流行病。”
“流行病，感冒这种吗？莫罗德帕的神官没法治疗吗？”
丽兹眨了眨眼睛，她轻声询问道。
“谁知道？也不关我们的事，要到了。”洛文提醒道，也将丽兹的注意力从那些过路居民的咳嗽声拉了回来。
架着“炼金术士协会”字样的路牌歪歪扭扭地挂在路口一角，顺着路牌看去，丽兹能看到一座不算特别大的灰色建筑，立在几条街区的交汇处，不怎么起眼，如果不是专门到这里来的话，极有可能会忽视这座建筑。
“我看到牌子了，炼金术士协会在哪里？”在看到那座灰色建筑的瞬间，丽兹下意识问道。
“喏，就那个啊。”
洛文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丽兹看清楚那个灰色建筑。
丽兹停顿了两秒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灰蒙蒙的掉漆墙面上。
“洛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炼金术士是不是都是一群穷鬼啊？”
“。”